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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4.霄青)莫扫前尘--by 琴殇
Af 发表于 2008-11-01 06:27:52
琼华派。禁地冰室。
“天河?”看着眼前犹豫不决的人,玄霄很是惊讶。“不是交待过你不必前来的吗?”
“……”
“天河?”玄霄更加奇怪。
那人踌躇半晌,怯怯地道:“师兄,是我……”
“……你……云天青?!”
“是……我的魂魄附在天河身上……”深邃澄明的眼神,充满内疚与哀伤的表情,的确不可能是天河。
“你……你来此做什么?”玄霄不由得拔高了声调。
“再简单不过。”天青顿了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师兄,当年是我负了你的性命,对……”
“够了!”玄霄粗暴地打断了他。“滚!我不需要解释和道歉这种无谓的东西!我永远不能原谅你!永远不能!!!”
“大哥。”天河直到玄霄的怒火略微平息,才开了口。“你为什么不肯原谅爹?”
玄霄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幽幽地说:“天河,你可知,鬼魂在冥界中,也是不能久滞的。否则,他们的魂魄会一点点散落,直至最后一缕魂魄也化为烟尘,灰飞烟灭。”
“啊!那爹……”
“所以才有了轮回井,有了轮回,鬼魂往复于阴阳之间,方才得以长存不灭。天青……他执意不肯去轮回,滞留鬼界,魂魄早已消散到只余一丝执念,再也入不了轮回。若那执念消失,他也会随之……魂飞魄散……”
“大哥……你是为了不让爹魂飞魄散,才不肯原谅他吗?”
“……我并非不肯原谅,而是不能原谅。”
“?”
“我咎由自取,行至今日,又与他人何干?当年你爹曾多次劝我放弃,我却一字未听……”
“大哥……”
“怕是只有云天青,才会愚蠢到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苦等过这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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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派。禁地火室。
“天河?你怎么进来的?”玄霄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人。
“师兄,是我。”
“云天青?!你又来做什么?!”
夙瑶闻声而来,惊道:“云天河,你……”
玄霄怒喝:“滚回去!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
夙瑶怒瞪玄霄一眼,忿忿地返回了冰室。
玄霄转向云天青:“你来劝我放弃飞升?!”
云天青双手环胸,满不在乎地看着玄霄:“我为何劝你,劝你又有何用?”
“那你要干什么?”看着他戏谑的表情,玄霄怒火又起。
“琼华升不升仙与我无关,我只想干完我自己的事情,早死早超生……师兄,对不……唔……”
玄霄恶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恨恨地说:“云天青!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师兄,松开、松开我!”天青用力掰着环于腰间的手臂,呼吸已有些困难。
“师兄我不说了我发誓再也不说那三个字了师兄你松开我啊你力气那么大莫不是想把我腰斩吧腰斩也没见过用勒的啊师兄你放手……”
如同当年千百遍重复过的一般,玄霄索性将自己的唇密密地覆了上去,封住那张聒噪的口。
“唔……嗯……师……兄……”
呼唤被生生地闷在了喉中,能溢出唇间的只有难挨的呻吟。
顺势将那人按在火热的地面上,稳住不停挣扎扭动的身躯,辗转绵长的亲吻还未结束,手已伸至腰间生生地扯开了腰带。
“大哥,不要,不要!”
玄霄身子猛地一僵。
“大哥,对不起……因为爹的气息实在太微弱了,一下就消失了……”
“……”
“大哥,放弃飞升吧!爹也是这么希望的……”
“天河,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玄霄闭了眼,转身不再看他,偷偷抬手整理好被揉得凌乱的领口。
“师兄,天河会走,可我不会走——”一双手臂环上了玄霄的腰。
“你不走,留着做什么?”玄霄的语气虽依旧冰冷,却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手在胸前摸索着,轻轻扯开刚刚被系上的衣结,萦绕在颈间的气流渐渐变得炎热。
“我会留到……你愿意放弃……为止……”
用力一拉一扯,月白色的丝袍便轻轻巧巧地从那人火热的身上滑下。
天青低了头,拨开紫红色的长发,轻轻吸吮泛着丝缎般光泽的脖颈。
由于没了衣物的阻隔,紧贴着的皮肤有些灼热难耐,唇瓣上蔓延上的阳炎,更是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
玄霄闷哼一声,避开天青啃咬他肩头的动作,猛一旋身,堵住了那双不知餍足的丰腴嘴唇。
“唔……疼……轻点……”本就灼痛的唇加上如此狂暴的噬咬,天青不禁呼出声来。
那人身上散发的阳炎如热浪一般将他包围,加上体内难耐的炙热,全身如在火炉中一般灼痛。
玄霄一手揽着天青的腰,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脸庞,向上抚过眼眉、额头……
却不见了记忆中柔软滑腻的长发,取而代之的是刺刺的粗糙短发。
玄霄心头一紧,猛地将怀中之人推开。
“师兄……”天青一脸委屈地望向他,眼尾沁出雾气。
“你的身体呢?”玄霄拾起丝袍,不动声色地穿上。
“……”师兄果然在意这副身体是天河的吗?
“若是腐烂了,待我成仙后还你一副便是。”玄霄系上衣结,语气冰冷。仿佛适才那个狂暴的人,另有他人一般。“你走吧。”
天青默默整理着凌乱的衣衫,扭头便走。
背后传来一声幽幽长叹。
天青,你聪慧如此,竟也不明我的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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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放弃升仙。”玄霄背对着云天青,冷冷地说。“但这不代表我不记恨你当年的过错。”
天青笑得很开怀。
“你也入不了轮回了,与我留在人间吧。”
“师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天青的眼光陡然一黯。
“明白什么?”
“师兄,你知道我的魂魄是被一丝执念维系不散的。”天青垂下眼帘,“其实我的执念,不只是一句歉语而已……”
玄霄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伸出手去,紧紧攥住那人的手。
“师兄,你心魔已散,我也……没什么再可留恋……”
“天青!”
“师兄……就此……别过……”
“天青!云天青!!!”
“大哥……爹……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还是……
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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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后。琼华思返谷。
“唉唉……时运不齐,命途多舛……”身着道袍的少女一路踢着石子进了思返谷。当看到盘坐在谷中的另一个人时,她几乎是蹦着到了那人的背后。
只见一袭素衣宽袍,席地而坐,棕褐色的光亮长发垂落下来,剑眉微蹙,一双微挑的凤眸紧合着,瘦削的线条和苍白的颜色也丝毫不碍脸庞上逼人的英气,精致得宛若精雕细琢的刻像,又仿佛会如刻像般凝固成永恒。
“喂!你也是来思过的吗?”
那人不言。
少女丝毫不理会那人的沉默,大大咧咧地把裙裾往地上一铺便坐了下来:“你还真是倒霉啊!不过肯定没我倒霉……师父心法还没传授完我就睡得东倒西歪了,更倒霉的是居然还被发现了……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那人依旧不语。
却是这沉默引得少女十分好奇:“喂!你还活着吧?怎么没点反应?”
“……”
“啊……不对……”少女挠着头想了想,“你是不是在气我太没礼貌?好,我错了,给你赔不是~”
“……”
“我看你年纪也不过二十有余,我师父怀德今年四十六,我该叫你师兄吧?师兄~”
“……你是新弟子?”
见那人终于开了口,少女很是开心,忙不迭地说:“是啊是啊!我是今天才入门的……唉,入门第一天就进思返谷的,古往今来大概只有我一个吧!”
“……不然。”
“咦?还有谁啊?”
“……多年之前,曾有一个叫云天青的弟子,入门不到三个时辰就被他师兄拖进了思返谷。他之于你,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还有这样一位先辈啊~”少女托着腮若有所思,“他也姓云,这么巧~”
“……你姓云?”
“嗯,我叫云鹭~师兄的大名是?”
那人仿佛未听见她的话般,喃喃自语。
“云……鹭……”
“青云垂天,白鹭横江……”
“师兄?”云鹭奇怪地望着他。
“……”
“师兄,来而不往非礼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云鹭笑嘻嘻地望向他。
“……所谓名号,不过一个代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随心而唤,不必纠结至此。”
“不行啊。”云鹭无奈地扶着额角,“你是我认识的第七位师兄,七是个好数字呢,说不定你会成为我的命中吉星啊~”
“……”
“唉,师兄不愿说便罢了。”云鹭一脸无奈的表情,紧紧盯着那双从未掀开的眼眸,“师兄,你到底因为什么被罚来思返谷啊?”
“思返者,必是迷途之人。有人思过之后,便迷途知返,重登光明坦途;有人却会一迷再迷,一错再错,踏上不归之路……”
“……”
“我曾断送过一人性命,他虽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每年今日,我都会来此凭吊。”
“哦……是这样。”云鹭的心情竟也莫名其妙地沉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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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琼华派膳房。
“啊~真是倒霉,连个馒头渣都没剩下……”云鹭连翻了好几个笼屉,都是空空如也,不满地嘟囔起来。
“咕咕……”肚子很丢人地叫了起来。云鹭慌忙往膳房另一头望去。没被师兄听见吧?却意外地见到,桌上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百枣银杏粥?”甜甜的枣香勾得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捧起碗“呼噜呼噜”喝了起来。
(琴:关于百枣银杏粥的典故,请参见《风里凤牺》承之七)
“味道如何?”白衣师兄飘然而来,淡淡地问了一句,英俊的脸上却不写任何表情。
“师兄煮的吗?真是珍馐美味,人间极品啊~”云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我就说师兄是我的命中吉星嘛~”
“宵禁已过,快快回房去歇息吧,休要误了明日早课。”说话间,白衣师兄已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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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派。太一宫。
孤灯一盏,映得那人白衣胜雪。
掌门座上,赫然是一尊灵位。
或许由于年代久远,木牌少许已被磨蚀,显出暗灰的颜色。
三团洇开的陈旧墨迹中,依稀可辨出字来。
云。
天。
青。
“天青,又是十九年了……”
“天青,你若还未魂飞魄散,知了今日之境,你悔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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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整个琼华的弟子都看到前一日刚入门的小师妹拎着个紫檀雕花的食盒满山乱跑,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那个白衣师兄。
“他……嗯……头发很长,穿白色丝袍,长得很好看,说话冷冷的,煮的粥特别美味~”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岂有削剪之理?当蓄之怜之,方可谓孝……”
“小师妹,你看我琼华上下弟子不下数千人,个个白衣蓝衫,你究竟要找谁?”
“我说师妹啊~咱们琼华是阳盛阴衰,长得好看的师兄弟可有一大票呢,倒是如你这般俊俏的女弟子不多见~”
“师妹,你若在琼华待久了,就会发现,漫山遍野都是说话冷冷的白衣师兄……”
“琼华一派的膳食都由素真师弟一人掌管,其他人怕是厨艺出神入化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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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琼华派餐堂。
乱窜了一上午的云鹭累得全身瘫软,眼看到了饭时,也只好随着师兄师姐们一同去用膳。
刚踏入餐堂,瞥见桌上的粥桶,她眼前一亮,立刻冲了上去,却失望地发现只是普通的白粥。
云鹭盛了碗粥,来到桌前,放下手中的食盒,心不在焉地一粒一粒把粥往嘴里送。
“师兄,素真师兄的手艺比以前好多了啊~”
“素凡!食不言,寝不语,要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
“……”素凡急忙埋头狠吃,却惹得桌对面的女弟子一通偷笑。
素真师兄?云鹭听得浑身一激灵。白衣师兄做的百枣银杏粥如此美味,说不定……
她急忙拎起食盒,向膳房飞奔而去。
远远地,看到膳房门口有人影晃动。
“素真师兄!”两个女弟子热情地向从膳房内掀帘而出的人打招呼。
“啊!是宁月师妹和宁莲师妹。”
云鹭却愣在了那里。
原来素真师兄是……
什么啊!长宽都差不多一样长了,肥得像个肉球,白白胖胖的脸像馒头一般……
云鹭甩甩头,悻悻地返回了餐桌。
一旁的师姐宁瑜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打趣她道:“怎么,还没找到你那白衣师兄呐?”
“……”
“要我说啊,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种,就是你那白衣师兄根本不存在,是你的幻觉。你看今日你跑遍琼华,非但不见他的踪影,而且都没人见过这样一号人物,所以……”
“不可能不可能!”云鹭急忙否认,“我明明吃到他做给我的百枣银杏粥了!”
“第二种可能就是……”
“什么什么?你快说啊!”
“琼华乃仙山宝地,灵气充盈,你那白衣师兄,说不定是个山精水怪所化。”
云鹭托着腮沉思起来。
“的确很可能啊……”她喃喃地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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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派。思返谷。
云鹭拎着食盒来到思返谷,只见空旷如常。
“师兄,你到底是人是妖?请出来见见我,求你了!”
一片寂静。
“师兄,我今天非找到你不可!”跺了跺脚,撅起嘴,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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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派。剑林。
整个琼华就只剩这里没找了。虽然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的不寒而栗,云鹭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行至半路,突见凭空出现一群符灵,将她团团围住!
“啊!”她急忙抽出佩剑,向符灵刺去,但剑尖却毫不受阻地穿越了符灵的身体。
“什么?!”云鹭愣了一愣,怎么剑伤不了它们?
“琼华弟子,擅闯禁地,杀、杀、杀!”
“不要,不要!”她虽武功厉害,但仙术却是刚刚入门,在这群物理免疫的符灵面前,几乎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空中传来一声断喝:“速速退开!”
符灵们闻声,向头上看去。
一人御剑而来,喝道:“此人交由我处置,尔等退离!”
符灵们顿了一顿,顷刻间化为雾气消散。
云鹭怯生生地唤道:“师父……”
怀德怒视着她,厉声道:“云鹭!昨日不专心习课,在思返谷又不虔心思过,今日又不好好修习仙术,真是屡教不改!擅闯禁地乃是重罪,为师只有将你交给掌门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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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派。太一宫。
被师傅提了来见掌门,太一宫里却不见半个人影。云鹭不禁心生一阵怯意,紧紧搂住怀中的食盒。
一抹白色悠然划过,衣袂飞扬。
“师兄!”
“你怎么了?”白衣师兄依旧一副漠然的表情问道。
“先别管我了,师兄~”云鹭捧上怀中的食盒,“这是桂花芙蓉糕,我今天早上做的,可能有点不新鲜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嘛,谢谢师兄昨晚做的百枣银杏粥~”
白衣师兄接下食盒,淡淡地说:“谢谢。”
云鹭立刻心情大好,开始喋喋不休:“师兄我跟你说啊,今天我找了你一整天呢,满琼华都不见你,想不到你在这里啊~师兄你不是问我怎么了吗?其实是我找你找到禁地去了,结果被师父拎来见掌门……唉,也不知道掌门长什么样,说不定是个比师父还凶的老头子……要是那样我可就惨了,师兄你一定帮我求求情啊……”
正说话间,怀德从内室出来,来到白衣师兄身边,恭敬地拱了拱手:“掌门,这就是劣徒云鹭。”
一向聪明机智、伶牙俐齿的云鹭此时也目瞪口呆。
“师父,你叫他什么?师兄……”
“住口!不得无礼!还不快拜见玄霄掌门。”
云鹭松开拉着玄霄衣袖的手,后退三步,单膝跪地,低低地唤了一声:“弟子参见掌门。”
玄霄剑眉略微一拢:“请起。”
“掌门,这孽徒私闯禁地,您看该如何发落?”
“既然如此,她就不必做你的弟子了。”
云鹭紧抿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今后让她随我修行吧。”
“!!!”
“掌门!……”
玄霄挥臂止住了怀德:“不必多言,下去吧。”
怀德忿忿地退下,只留下玄霄和如堕五里雾中的云鹭。
“掌门……”
“你若叫不惯,仍称师兄吧。不过一个代称,随心而唤便可。”
“师兄~”
“随我来。”随着一道白光,太一宫又恢复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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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
“今日教你御剑飞行。”玄霄不动声色地走到湖边,“先记下口诀——”
半个时辰后,云鹭踩着剑歪歪扭扭地在湖面上兜圈。
“师兄,你看我飞得还不错吧~”冲着湖畔那抹白影灿然一笑。
“呀,好漂亮的鸟~”玄霄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止,云鹭已追着一只小鸟跌跌撞撞地飞去。
玄霄只觉得胸口一窒。
=============以下内容请花朵绕路==================
“师兄你看,那鸟好生漂亮~”
“住口!御剑时最忌分心,忘了吗?”
那人却仿佛未听见他的话一般,径自追着那鸟去了。
“天青!”急忙追了过去。只见一道白光在湖面上缠绕。
“别胡闹了!停!”
“啊啊啊啊啊啊——”绕了半天,却是一头栽进了湖中。
玄霄急忙停下剑,悬在湖面上方。
一只毛色纯白,翅上缀着青羽的鸟“扑棱棱”飞上来,戏谑地瞪了玄霄一眼,抖抖身上的水,自顾自地飞走了。
“天青!云天青!!!”
一串气泡浮上水面,之后……归于寂静。
玄霄慌了神,急忙念起水息之术,潜了下去。
岸边。
云天青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怎么办,怎么办?
用炎咒?不行,只能烤干外面的水,呛进去的也弄不出来。
虽然不知能否行得通,但……也只有一试了……
云天青,你这麻烦家伙!玄霄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
闭目垂首,撬开冰冷的唇瓣,用力吸吮。
“咳、咳咳……”冰冷的湖水顺着唇角不断流出,玄霄急忙退开。
杏目略微嵌开一缝,低低地唤了声:“师兄……”
玄霄松了口气,才想起怀中之人全身都已浸透。此时天幕已渐染上了墨色,玄霄索性拾来木柴,生起一堆火,褪掉云天青的湿衣,又将自己的衣服为他披上。
“师兄……好冷……”
正闭目打坐的玄霄只觉得一只颤抖的冰冷物体在自己身旁蠕动。睁眼一看,云天青已经冻得嘴唇青紫。
玄霄叹口气,将他揽入怀中。
于是,怀中之人渐渐有了暖意。微红的脸庞上,又咧开一个龇牙露嘴的笑容。
“师兄,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
“师兄,明天去陈州玩玩可好?”
“……”
“师兄,不如我们多玩几天,再回琼华吧?”
“……”
“师兄……”
感到怀中的身体有些异样,玄霄睁开眼睛。
突然全身一紧,四肢动弹不得。
“天青,你做什么?快解开定身咒!”
“……”云天青并不答话,轻轻一推,玄霄的身子倒入弥漫着露水清香的草丛中。
“天青!别闹了!”眉梢勾上了几分怒意。
“师兄。”天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瞳中流转着迷离的水雾,“原谅我……今晚是我的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对上那双水汽朦胧的杏眸,心也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师兄……”天青微眯起眼,呢喃着,俯下身去,舔舐那人眉间妖冶的印记。
“不,天青,停,停!嗯……唔……”灵巧的舌尖在甜涩而滑爽的口腔中左冲右撞,纠缠着温热的果实,将抗拒的言辞生生堵回喉中。
=============花朵及花骨朵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恋恋不舍地分开后,天青的手指向下摸索到亵衣的领口,轻轻挑开。
“云天青!你究竟识不识得羞耻二字!”强迫不畅的呼吸平复下来,玄霄羞恼地怒斥着。
天青笑着,手却未停:“师兄,为何不问问你自己识不识得情爱二字呢?”
“情爱之事过于累心,我不愿想,也不能想。”玄霄几乎忘了二人的处境,思索片刻后认真答道。
天青褪下玄霄的上衣,轻轻抚摸强健而平滑的胸膛,再次笑开:“师兄,那你又是否听说过……情欲二字呢?”
“……”无法控制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天青再次俯下身,含住身下人的耳垂,让炎热的气流擦过耳畔:“欲由情生,方为情欲啊……”
“若是无情,又何来……情欲?”
“师兄,真的无情吗?”天青往那双迷离的凤眸望去,淡淡一笑。
“从头至尾都是你在自作多情而已。”
天青笑而不答,唇瓣游移至额上,微微开合,抚平微颦的剑眉。
玄霄狠狠地闭上眼睛,紧咬下唇,强压着自己想要呻吟出来的欲望。
口中温热的莲瓣与胸前柔嫩的红蕊相互缠绕,一阵醉人的酥麻汇成一股热流,直冲到身下柔弱的巧物,激荡片刻,诚实地在那人手中变得饱胀潮湿,疼痛不已。
别舔了!几乎将这三个字冲口而出时,那人却很配合地停止了磨人的舔咬。
刚要松口气,那双邪恶的唇又顺着柔软平坦的腹部一路向下,一口叼住了火热的分身,直抵入喉,细细吮吸。
“啊……天青……不要……呃……停下来!”话刚出口,就羞愤得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这叫什么话!
而那个人却仿佛受到鼓励一般,加速了手下的动作。
身旁的草地上,白衣蓝衫纠缠了一地……
===========花朵们,我警告过多次了,被雷到真的不关我事==============
如灵蛇般的纤指寻到身后幽密的入口,试探着缓缓深入。
“师兄……好紧……放松点……”仅仅探入半个指尖,便被死死绞住,前进不能。
“……不!”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字。
“师兄……”蹙了蹙柳眉,俯下身去,再次撬开晶莹的贝齿,深入翻搅。
身下的身体仍绷得死紧。
“师兄!”呼唤的声音掺了些微愠的怒意,指尖用力一顶,幽穴内猛一刺痛,渗出一缕鲜血,染红指尖。
望向那眼眸深处气愤、失落与心痛交织的眼神,玄霄第一次对眼前之人产生了怯意。
刚想心软下来,顺了他罢。
但转念一想,自己怎可与他在这荒野之中,做这苟且之事!
云天青,你休想得逞!
仿佛是看透了那人的心思一般,天青将手伸进一旁的衣物中,摸出一个小瓶。
师兄,对不起了!
“什么?!迷……魂……香……”
身下的躯体随着意识的模糊,渐渐瘫软下来。
天青松了口气,抽出手指,将自己埋了进去。
身下之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不……要……”
“师兄……别怕……很快……很快就结束了……”虽然口中如此温柔地安慰着,身下却是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温暖的菊穴随着一下下的律动开合着,迎合着进出之势。
直到滚烫的液体涌入那人身体的深处,天青退出身体,软软地倒在一边,凝视着沉沉睡去的泛着微红的脸颊,不由得轻笑起来。
师兄,真的无情无欲吗?
从衣袋中摸出一包忘忧散,小心翼翼地倒入玄霄口中。
师兄,既然你认为今晚之事对你而言是耻辱的记忆,我便成全你。
只要我记得,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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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
天青轻手轻脚地整理好玄霄凌乱的衣衫,清理着昨夜欢爱的狼藉。
“呃……”
“师兄,醒了?”
“嗯……”含糊地应了一声,想坐起身,却猛地停住。
“怎么了?”
“没……没事。”下身莫名其妙疼得出奇,玄霄马上意识到不能说出口。
“师兄,今日回琼华去吗?”
“嗯。”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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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它漂亮吗?”
抬眸一看,一双纤手之中,栖着一只白羽青翅的鸟。
玄霄不自觉地抬起手,那鸟竟也不畏,一跃跳到他手上,还旁若无人地引吭高歌起来。
“真好听~”云鹭笑得一脸灿烂,“师兄,你的太一宫好冷清哦,带它回去与你做个伴吧~”
“好。”
“那我就叫它……”云鹭歪着头想了想,“叫它青儿好了!”
玄霄心中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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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太一宫。
十九年来,玄霄夜夜守着掌门座上的灵位,直到天亮。
青儿停在座椅扶手上,深邃的眼直望向玄霄。
玄霄抚摸着它,苦笑一声:“当年要不是天青想抓那只跟你一样的鸟,也不会掉进湖里,也不会溺水,也不会……”
他停了停,眼神陡然一黯。也不会什么?为什么那一晚的记忆,自天青落入湖中后,便是一片空白……
“当年他想抓的,就是我。”一个少女怯怯地声音自耳畔响起。
====================================
抬眼望去,白衣青裙的少女,立于座边。
清丽的脸庞上嵌着一双深邃的眼瞳,仿佛两潭秋水,水般澄澈的眼神,直直地淹没了座上的灵位。
玄霄不动声色地挑眉:“你是妖。”
青儿略微颔首:“那个人……他看出来了。”
“……”
“他其实怕你觉察我是妖后会将我杀掉,才急着要抓住我藏起来。”
“原来是这样。”带着无比爱怜的口气叹了一声,轻轻摩挲暗黄色的牌位。
青儿懵懂地看着他:“那个人……”
“他……”
“已经不在了吗?……”
“是啊……不在了。”望向青儿深不见底的眸中,淡淡地说,“……魂飞魄散。”
“还没来得及报答他……”
“……不必了。”
“妖很重情义,有恩必报。”
“就算他还在,也不会需要你报答什么。”
“会的。”
“……”
“你可还记得,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摇头,轻叹。
“他会希望你想起来的。”
凤眸中流过一道迷茫的光彩。
——师兄,原谅我……今晚是我的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欲由情生,方为情欲啊……
——师兄,真的无情吗?
——师兄……别怕……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挖坑】莫扫前尘(校庆撒花~微雷微虐,好孩子慎)[其之二]2008年03月22日 星期六 17:01=======================================
“玄霄!妖界已经降临,你还在磨蹭什么!”
“玄霄师兄!望舒要撑不住了,你快来啊!”
“夙玉,我马上过去!”
眼见夙玉与望舒勉力支撑着,玄霄只想立刻提了羲和去助她。
可是……羲和呢?
羲和!没有羲和,怎么网缚妖界?
“玄霄师兄!……”巨大的妖界从天而至,将夙玉吞噬了进去……
“夙玉!夙玉!!!”猛地从梦中惊醒。床边的云天青一惊,一跃跳下床去。
“天青?……你怎么……还不睡?”见他手中持着一块汗巾,不由得奇怪。
“哈……没什么。师兄,不觉得今天晚上很闷热么?”云天青一边胡乱应付着,一边夸张地用汗巾擦着本来很干爽的额头。
玄霄蹙眉:“云天青!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都说了没什么了……师兄还是赶快歇息吧,明日不是还要与夙玉师妹去修炼双剑么?”
“……”虽然心存疑虑,但明日的修炼还是耽误不得,也只好和衣卧下,不再想刚才的噩梦。
“唉,师兄……自从修炼双剑一来,你就没一天晚上睡得踏实,这又是何苦呢?”等到玄霄睡熟了,天青又坐到床边,用微潮的汗巾擦拭额上沁出的一层薄汗,又将玄霄甩到一边的被子为他盖好,叹了一声。
倚在墙边的羲和焕着微弱的红色光焰,与天青的目光一起,守着酣睡的玄霄,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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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又做梦了。
醉花荫中,凤凰树下。
“师兄,不能放弃飞升么?”云天青殷殷地望着他。
“胡闹!以双剑网缚妖界乃琼华派数百年之基业,怎可凭你一句话轻言放弃!”
“可是……”头垂了下去,墨蓝色的青丝纷纷洒落,遮住了表情。
“你是心存妇人之仁,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不愿与我一同飞升?”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师兄,我不是……”
“不必多言!”挥袖止住了那人的口,径自离去。
“师兄……再见……”风中飘来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近乎惊惶地回过头去,却没了人影。
偌大的醉花荫,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
“天青!云天青!!”
冰凉的触感飘落到脸颊上,柔柔地融化。
下雪了?……
刹那间,灿红的醉花荫中,被雪覆得一片茫茫地白。
顶着漫天风雪,唤着云天青的名字,茫然地走着。
好冷……
冷……
玄霄抱着肩膀从床上坐起,只见被子已被自己甩到了床下,窗外才微透出一缕晨光。
云天青到哪里去了?玄霄还未来得及思索这个问题,就察觉到身体隐隐地有些异常。
墙边的羲和闪过一道火红的光,他霎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要,不要!”
将羲和紧握在手,颤抖着,拼命想抑制住灵力的流失。
掌心渗出艳红的鲜血,一丝一缕融入枕边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琼华衣衫。
“呃……啊!”映着羲和火光的凤眸,终被染成了血一般骇人的颜色。
提剑出门,见人便杀,狂性大发的玄霄几乎毁去了半个琼华。
“天青!!云天青!!你给我回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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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大门一开,零零碎碎的片羽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势不可挡。
“天青……”玄霄狠狠抓着灵位,眼尾渗出一缕晶莹的液体。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弃我而去……
“师兄……”云鹭原本兴奋地睡不着,偷溜出来想去膳房弄点东西吃,却见太一宫中灯火未熄,就拐进来看看。却未想到,一进来便看到师兄这个样子……
师兄……玄霄听得一愣。
多少年啊……没有人这样叫过了……
曾经……多少人都是恭恭敬敬地喊他“玄霄师兄”……
只有云天青……自作主张地喊着“师兄师兄”,喊得高兴……
泪水朦胧了双眼,眼前之人,他早已分不清是云天青还是云鹭。
微眯起眼,走下座椅,将那个正在发愣的人轻拥入怀。
“呃?……”
“天青……天青……”
云鹭也不是傻子,看到座椅上的灵位,看到玄霄眼角似有还无的泪水,便不再犹豫了。
“师兄……是我……我回来了……”微微用力地回应他的拥抱。
却感觉环着自己的手臂猛然一僵。
“师兄?……”
“你……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松开手臂,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那……师兄晚安。”
“嗯。”
青儿扑着翅膀,静静地看着一切……
“天青,你知道吗?”
“那个女孩……很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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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醉花荫。
“天雷空破。”
“千方残光剑。”
“风雪冰天。”
“可以了。”
“呼——”云鹭收起剑,长出了一口气。师兄的考核还真是严格啊!幸好自己表现得还不错,师兄也应该很满意吧!
“与我去思返谷。”
“嗯?……哦。”才想起来今天是那个人的忌日,师兄要去凭吊的,心里不免有些小小地失落。
夜。
“师兄。”
“嗯?”
云鹭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壶酒:“你看这是什么?”
玄霄接过来,轻呷一口:“蜜酒?”
“呵呵,是我最喜欢的酒呢~”云鹭拿回酒壶,在刚才玄霄的唇碰过的地方用力抿了一口。
“蜜酒……”仿佛被人在胸口狠击了一拳,呼吸不畅。
“师兄,其实……”
“怎么了?”
“其实……”云鹭低下头去,面颊飞上两朵红云,“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呢。”
“!!……”
“师兄,我知道现在也许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可是我真的很想和师兄一起过生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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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朗月当空。
两人轮流啜饮,一壶蜜酒很快就见了底。
云鹭抚了抚微红发烫的脸颊:“师兄……好困哦……”
玄霄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已有一具温软的身子倒入怀中,还夹着轻微的鼾声。
嘴角淡淡一勾,握住墨蓝色的发丝,轻轻抚弄。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师兄的怀抱好温暖哦……
好想一直在这里……不离开……
师兄……让我永远留在你的怀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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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醒醒。”轻摇着怀中的人。
“起来了,今日教你风归云隐。”果然是……连睡姿都好像那个人。
“嗯?”唤了好几声,也没有反应,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云鹭!”心下一慌,触到冰冷的面颊,才发现怀中之人早已没了呼吸。
怎么会?!怎么她在自己怀中断了气,自己竟无一点察觉?!
玄霄定了定神,轻轻放下云鹭的躯体,提了羲和,准备去鬼界。
“你去找她回来?”青儿冷淡灵秀的容颜,霎时出现在谷口。
“那又如何?”玄霄斜睨青儿一眼。
“找她回来,让她继续做那个人的替身么?”
“……”
“你自己明明清楚,那个人在你心里,根本是无可替代的。”
“……”
“为什么要去做无意义的事呢?”
“……就算她只是天青的替身,我也要寻她回来。”
一道红光闪过,思返谷里没了人影。
青儿振翅,哀婉地鸣叫着,飞离了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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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奈何桥。
苍老的妇人放下手中的汤勺,微微向玄霄鞠了一躬:“您来了。”
仿佛一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一般。
广袖下隐没着的手,握紧了羲和。
“我要找一个女子,白衣蓝衫。她不在鬼界,定是已入了轮回。”
孟婆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很多年前,有一个孩子,被鬼差押着来到了桥边。”
玄霄心口一紧。
“他说要等人,不肯去轮回,泼了汤,又把鬼差们打得鼻青脸肿。他们说不动他,只好将他留在这里。
“您知道,魂魄在鬼界,也是不能久留的。他的三魂七魄一点一点剥落,到只剩三魄时,鬼界逼他去轮回,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三魄也消散了,便失去了进轮回井的资格。
“他跪下,拉着我的衣服,哭着求我,他说,求求你,让我等下去,他来了,我就走。
“我不忍心,去替他求了情。鬼界也奈何不得,只好放任他留在这里。
“直到最后,他的魂体只余了最后一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很快消散,但他却一年一年的撑了下来。只因为……凭着一丝执念。
“这时,来了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是他的儿子。他便附在他的身上,随他去了阳间。他说,他要完成自己的执念。
“从那以后,便再也没人见过那个孩子。连生死簿上的名字,都被抹去。”
“……”
“大人所问的女子,从未出现过在奈何桥。”
“不可能!她是昨夜过世,不在鬼界,不入轮回,还能去了他处不成?”
“大人虽非仙非魔,但神魔都惧您三分,老身又何必骗您。”
“这……”
“大人,老身斗胆问一句,您所寻的女子,可恰好在人间过了十九年光阴?”
“……是。”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孟婆拿起汤勺,打了一碗汤,递给一个上桥的鬼魂:“她没有魂体,只凭着一丝残念在世间轮回。”
“……残念……”玄霄一惊。
天青……真的是你?……
对不起……我发现的太晚了……
“既无灵魂,也无法归案,鬼界无法安排她转世的身份和地点。她只能出生在自己上一世的故乡。”
“……”
“一花一树,一鸟一鱼,都有可能,但十九年便是大限。”
玄霄眉头一拢,一言不发,转身下了奈何桥。
“大人走好。”孟婆向着玄霄离去的方向微微欠身。
千年来,还未曾见过这般痴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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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平村。
“喂,我跟你说啊,今天我上山打柴,遇见个仙人呢!”
“少盖了,上次你还说在巢湖见了水怪,结果是只水鸟而已……”
“我不骗你!我啊,本来在青鸾峰上砍柴,结果就见一个穿着白衣,长发飘飘的仙人!他跟我说:‘
叫你们村子里的人,以后不要随便到山上来。’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呢,他就一下子没影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到山上去?”
“不知道呢,也许仙人就住在山上,不想我们这些凡人去打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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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玄霄被一阵欢快的鸣声吵醒。
抬眸看去,窗棂上栖着一只鸟,周身善良的青羽折射出纯净的青色光芒,在晨曦与朝露的静谧中兀自欢唱。
玄霄起身,挥手想驱走他,那鸟却抢先一步,跳到他的手上,继续鸣叫。
手背上柔细温凉的触感令玄霄心底柔柔一颤,猛地忆起孟婆之语。
——一花一树,一鸟一鱼,都有可能,但十九年便是大限。
从此,每日的第一缕晨光照入木屋时,都会有一阵柔婉清丽的歌声唤玄霄起床。
片刻之后,“扑棱棱”飞到床边,轻啄还在浅眠的那人的面颊。
“你唱的真好听,可惜我听不懂。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玄霄时常抚摸着青鸟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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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后,青鸟死去。
第二天,便有一只七色鹦鹉,栖于窗栏。
“师兄。”
“之庸~”
“师兄。”
“师庸~”
“师兄。”
“师兄~”
玄霄淡淡一笑,往鹦鹉嘴里塞了颗松子。
一日,玄霄正闭目打坐。
“师兄,师兄~”
“……”
“师兄,师兄~”
“安静。”
“师兄,师兄~”
“吵死了。”
“师兄,师兄~”
“闭嘴。”
“师兄,师兄~”
玄霄睁眼,高高地挑起半边眉毛:“你怎么不是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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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后,在玄霄埋葬鹦鹉的门前,一夜之间长出一棵凤凰花树。
“没有醉花荫里的好看呢。”
明明只有一丝微风,树却“沙沙”地摇晃了起来。
一树青红,纷纷摇落。
“停!我开玩笑的。”
树停了摇摆,一树灿烂的凤凰花,竞相开放。
一日,玄霄提着水桶为凤凰花树浇水。
“唉,你要是听话一点,我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玄霄把水桶丢在一边,擦着额上细密的汗珠。
风擦过花叶,发出一阵好似“咯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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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后,枯死的凤凰花树下,蹲着一个乖巧的小猫。
一身白毛衬得一双青色的玛瑙眼尤为闪亮,玄霄看着那双眼中闪闪发亮的不明物质,不由得扶着额角倒退了几步。
恰在那一年,天将瑞雪,覆得青鸾峰一片茫茫的白。
早晨醒来,发现被窝是空的。
提着羲和满山遍野地去寻,却发现那家伙缩在一个雪坑里瑟瑟发抖。
回到木屋时,怀中冻僵的身体略微有了些暖意。
“你要是毛色深一点,我就能早点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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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玄霄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通体乌黑的狐狸。
黑得并不纯粹,泛着隐隐红光。
黑中微红的天青色。
数日后,玄霄返家,一开了门,便见狐狸追着一群“咕咕”乱叫的鸡,满屋乱跑。
玄霄的额角“突突”地跳着一根青筋,左手拎着鸡,右手提着狐狸,飞向太平村,挨家挨户去还鸡。
第二天,满屋乱窜的变成了田鼠。
“云、天、青!”
狐狸蹲坐下来,做小狗状眼泪汪汪地仰视着那人。
“从今以后给我吃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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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后,玄霄又有幸得见一珍稀物种。
阳光明媚的青鸾峰上,一只全身青色的兔子在草丛中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一群母兔子像蝗虫一般践踏着草坪追了过去……
玄霄御着羲和满山乱飞了半天,终于看准时机,一把揪住一双青色的长耳朵,拎了起来,面有菜色。
“你倒是风流快活啊!”
青兔蹬了蹬前腿,很无辜地望向玄霄。
“看我也没有用,胡萝卜没了,今晚吃草吧。”
“呃!”玄霄看着手指上的齿印和兔子得意洋洋的表情,心想果然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还不如养花省心。”他叹了一声,拎着兔子,掉头直飞向太平村的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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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玄霄葬了屋前的青色牡丹,下山买了坛酒。
脱了外衣,浸在湖中,玄霄边呷酒边想,明天又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朦朦胧胧地,就已沉沉睡去。
恍惚中,觉得有人在扯自己的头发。
回首望去,一双灵巧的手顺下一缕长发,缠绕着,织成一股发辫。
玄霄不动,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张让自己魂牵梦萦了两百年的面孔,生怕惊醒了这个梦。
手指滑到发梢,又顺手薅下一根草,系上。
云天青俯卧着,将那发辫握在掌心,淡淡一笑。
“师兄,头发长得好慢啊。”将辫梢凑近那人的脸,轻轻搔刮着。
“……”
“师兄,莫不是自己住久了都忘了怎么说话不成?”
“……”
“师兄!”微恼地扯了一下手中的辫子。
痛……玄霄吸了口冷气。
不是梦?!
玄霄从他的手里扯回了辫子,扳过他的脸庞,贴上自己的。
冰冷细腻的触感。
“师兄……”双臂环上了他的下颌。
“天青……”
那双手却直冲着他怀里的酒坛抓去。
“好酒~”云天青夺过酒坛浅尝了一下,的确是甘美异常。
身后环来一双湿漉漉的手臂。
“唔……”酒坛从他的手中滑落,香醇的酒液流了一地。
几番挣扎,还是顺从地被那人压在了身下。
俯下身去,唇舌缠绵。
如同往昔千百遍温习过的一般,气喘吁吁地分开。
“师兄,我不走了,好不好?”
“呃?……”原本以为他同以往一样,只能留十九年。
看出了眼前人的疑惑,天青笑着,勾上他的肩。
“师兄你可知,鬼界有个惯例。
“凡是能够相守十世不离不弃的人,从第十一世开始,就可获得……永生幸福。
“而且,对我这样魂魄散落的人,也是管用呢。”仰视着那人,笑得如青莲初绽的灿烂。
(关于十世之说,详见《仙四续传第一部——青霄紫河惜梦菱》)
玄霄皱着眉头想了想:“从你在琼华算起,这才是第十世……”
“师兄,”攀着他的肩膀,坐起身来,“你没死过,当然也不会有前生的记忆。”
“前生?”玄霄挑了挑眉。
“师兄可知,你前生曾叫……刘欣……”天青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去,靠在玄霄的肩上。
“哦!”玄霄唇角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怪不得你总是提醒我脱了外衣入睡,原来是怕再压到我的袖子。”
(此典故出自汉哀帝、董贤“断袖之欢”)
“……”双颊一阵阵地发烫。
“为什么转世成女子?”想起当年的云鹭,玄霄不由奇怪问道。
“呵呵~”天青松了手,重新倒回地上,“我以前欺负过师兄,本来想如果我是女儿身的话,比较方便师兄欺负回来呢~”
“……”玄霄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无语。
“哈哈~谁叫当初师兄你手脚那么慢了~活该你干咽两百年的口水~活该~哈哈哈哈~”
玄霄冷笑着,猛然掐住天青笑得乱颤的腰肢:“先别高兴地太早……”
“呃……师兄……轻点……”
“那次的帐,我要千倍万倍地讨回来……”邪气的脸庞缓缓靠近。
“师兄不要啊~”云天青当下哀呼出声。
“那这两百年又怎么算?你说……”玄霄撕扯着天青的衣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就让我……”
“你怎么样?”
“用永生永世来偿……唔……还……”未待他说完,玄霄就已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去,密密地覆上他的唇,倾诉着,两百年来的遗憾,与思念。
身旁的池塘中,一朵纯白的莲花,缓缓绽放。
云端看尽红尘事,莫扫前尘乐悲愁。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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